「哈哈哈哈!不够、这样子还不够!」肤色蓝灰偏白的巨人仰着脖子大笑,那副精神异常的德性,和他浑身血流如注的凄惨样子对比起来,莫名令人不寒而栗。狂王面无表情,粗壮的胳膊使劲挺枪一甩,当即把斯巴达克斯庞大的身躯甩出去,顺带抽出死棘,给对方又造成一波大失血,进一步加重其伤势。可惜对某种程度上是受虐体质的红Berserker来讲,只要没被一击致死,这样的伤害在宝具效果下他完全能够承受,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体内魔力积攒暴增,肢体加倍膨胀扭曲变形,猛地一看、越来越像一头拥肿的怪物。然而由于体积的增量,速度迟滞不少的斯巴达克斯,依旧不死反叛压迫者之心,连滚两圈重新爬起来后,二话不说,马上又迈开沉重步伐、高吼着「噢噢噢噢」并朝狂王冲去!「不行了。能力差距太大。」城寨里,达尼克明显完全不看好斯巴达克斯的胜率。对他来说,与其期待本来就是弃子的红Berserker取胜,还不如期待那团臃肿肉球体内的魔力累积那份肢体上的扭曲,带给他的危险预感是越来越重根据黑Caster的说法,那就是一个累积伤害最后自爆反击的同归于尽宝具。只是要在这里引爆的话距离和时机必须控制好。达尼克沉着脸,令人难以看穿他此刻的真实心情。「那个人也是Berserker。」城寨外,其它人也因为拥有真名识破技能的本届圣杯战争正统Ruler,圣女贞德的这句话,诸多心思翻飞而起。第三个Berserker的出现意味着什么?知晓先前也曾出现过另一名未知Servant的人,很自然开始怀疑这样的编制外从者,是不是不只一个两个?毕竟这场圣杯大战首先强调的是团体作战,个人英雄主义的争夺战,都得排在团战之后。就连贞德也不自觉地蹙眉。像这样的事情,启示居然完全没有给予提醒。且她身为Ruler对Servant的感知能力,面对那个Berserker时似乎也削弱不少起码在那个Berserker现身前,她的感知还不如斯巴达克斯对压迫者的敏锐。持旗圣女立于战场中,首次深刻体认到这场圣杯大战的扑朔迷离。需要召唤Ruler来保证圣杯战争顺利进行的原因,是否不完全出在拥有明显敌意,甚至派遣Servant袭杀她的红方?情报搜集太不到位了假设继续保持绝对中立,她有足够能力确实履行「保证圣杯战争稳定进行」的职责吗?贞德第一次感到些许不确定。「真名也是库.丘林」这句话来自藏身树林里的另一位Ruler,天草四郎时贞之口。潜伏中的少年圣人,他的自言自语近乎气音,并未被自己以外的人听见。这个新发现让叛逆的圣人少年忽然觉得,自己还勉强能算半个乖孩子。不就是六十年前,在受肉后认了一个姓言峰的养父,取得合法身份;在六十年后接手养父当年的工作,代表圣堂教会担任圣杯战争监督者,又鉴于本次圣杯战争的特殊性授命亲自下场──到此为止,他都是守规矩的乖孩子吧。最大违规不过是他依然保有裁定者的身份,却加入了对圣杯的争夺。可是库.丘林呢?打个不够准确的比方,这位英灵先生是直接现界两个分灵于同一场竞技,然后一个演裁判,一个演选手!这真是太──太高明!他怎么没想到!维持着温润如玉的表象,实际上内心思考相当活跃的天草,忽然觉得「亲自下场搅入当前的混战,用生死试探上帝是否允许他的行为」,这样的作法意义也不大了。说到底,他想要的无非是最后一次心理说服罢了。正面战场上,Berserker对Berserker的战斗仍在继续,但也即将落下帷幕。狂王的杀戮一向讲究效率。面对斯巴达克斯这类越是伤害彷佛越有瘾,直观感受也越发危险的目标,他的处置方法也很简单──只要举枪,来一次不惜自身损害的全力以赴投掷就行。「永远沉睡吧剜穿鏖杀之枪(Gae Bolg)!」斯巴达克斯执着于压迫者的疯狂和战斗特性,注定了他会选择承受一切伤害至濒临死亡,然后疵兽的咆吼就会露出最后的獠牙!前提是宝具持有者没被粉身碎骨,就是对追求死亡迫不及待到连「濒临」阶段都跳过,直奔死亡终局。现实却是拥有对军宝具级别威力的魔枪,正面贯穿斯巴达克斯屡次伤害累加下,已经彻底变成一座腿都看不见的畸形肉山的身体。「噢噢压迫者、啊」然而,就算到了这一刻,斯巴达克斯唯一能够辨认的脸,依然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、于他自身却代表「满足」的笑容,幸福地接纳了赤红魔枪自带的即死诅咒,躯体慢慢虚化分解为淡色灵子下一秒,此前被斯巴达克斯宝具储存压缩的魔力开始解放,纯粹的魔力风暴以红Berserker的分解点为中心,猛然刮起──那是确实可以对Servant以太构成的身体造成伤害的魔力风刃!狂王首当其冲!本来这应该是个不错的观察机会,多少能再摸摸狂王的底。无奈风暴范围太广,置身户外的所有人是的,包括人造人、魔像、龙牙兵──这些全部的「人」,都被囊括在波及范围内。有一定重量的尚且如此,更别说那些相对轻盈的飞行类监视型使魔了。全是些轻飘飘的玩意儿,它们直接被吹得不见影。放眼全场,大概只有红Lancer迦尔纳、红Rider阿喀琉斯、黑Saber齐格飞,能够在不进行防御的前提下,无视这场无差别攻击。可想而知,也就无人得以在漫天风沙干扰下,窥见那个来路不明的Berserker,是如何回避这场大自然的袭击了。大家只知道待风暴平息,那个离得最近、应该最惨的家伙,身上甚至找不到一道伤口。顶多从他持枪姿势的改变来猜测,那个Berserker有利用旋转魔枪形成阻隔,充当第一层缓冲──然后治愈的卢恩符文,自然会发挥应该发挥的效果。从头到尾,他似乎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不,现在动了。带刺骨尾微微晃动,狂王侧转四十五度,面向现场大多数人。昂首,张开利齿、露出狞笑,偏偏嗓调冷漠地问:「下一个,你们谁上?」──卫宫真传:嘲讽全场成就。达成!──制造机会,Ruler组趁隙入侵达成!第87章 第八十三章作者有话要说:◆红方黑方各组交战时间、对手,均有变化。不会按原著来。要说「如何在圣杯战争中激发敌对Servant揍人渴望」这件事,其实当属开口杂种、闭口杂种,强大又傲慢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最有发言权。可以说凡是有他参与其中,又没有王之挚友恩奇都的圣杯战争,就一定少不了这种场景。不过在今天,狂王倒是证明了Emiya式嘲讽效果也不惶多让。尽管主因在于库丘林Alter本人释放的强大气场,与从者之间互相感知的交叉作用下,已经达到无分强弱予以全场每一位Servant危机感的地步。──危险份子。──优先排除。以上两个旁人眼中的标签,先后被贴在狂王身上。加上狂王不属于黑方,也不属于红方,在双方眼中无异于乱入的搅和者,理所当然被优先针对!原本,在红Lancer和黑Saber、红Rider和黑Archer已经捉对厮杀的当下,最佳选择应该是迟到了、这时候才驾车横冲直撞进战场的红方Saber主从。就连莫德雷德自己也是这个意思。她驱车刚闯入战圈,第一眼就盯上多人关注、一身海兽外骨骼甲无比扎眼的狂王。刚才的轰然巨响和狂暴魔力流,她可是大老远就听到、感受到了!「哈、嚣张的家伙!」拧眉、瞪眼、狞笑,手握方向盘的叛逆骑士狠狠一脚把煞车踩到底!猛地一个侧转的雪佛兰霎时发出刺耳煞车声,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轮痕迹,同时附赠红Saber的Master怪叫声一套。等车停稳,狮子劫界离已经虚脱在副驾驶座上。他现在怀疑自家Saber使用骑乘技能时,会自动改换职阶为Berserker!Saber的车技真是非同一般的狂野!「那么妳好好加油。」狮子劫换到驾驶座摆手,表示车子他要开着去避风头了。「不留下来看我发威啊?」「怎么可能?我一个魔术师当然躲得越远越好才不会变成累赘。」狮子劫自己给自己的定位很明确,就是专业供魔、躲好为主。面子什么的,在胜利乐章奏响前都是虚的!「啊,也对。Master你就躲好看我发威吧!」身材娇小,却扛着一柄白银大剑的少女英气勃勃地表示。话说着,她身上轻便也清凉的便装,已经被白红相间的厚重盔甲取代,并戴上与概念武装配成一套的全罩式牛角盔。随着战斗准备完成,她一身凌厉凶狠的气势也节节高涨,犹如一头从小憩中苏醒的狂兽,就差一句更有气势的狂言,用以约战。不过气机碰撞下,狂王已提前顺着那份勃发战意看过来。龇牙笑问:「小鬼,张牙舞爪之前问过妳爹了吗?」「哈你好大的胆子啊!是金色那边的吧Lancer?不,是少见的理智型Berserker吧?嘿、也只有Berserker会说话不经脑了──」虽然看不见的表情,不过莫德雷德忽地低沉下来、带有压抑感的声线,足够表明她现在非常不高兴,而且只要再有人来把火,保证一点就着!双手持大剑的重甲骑士,会立刻魔力放出暴冲出去!「易怒这一点,你们倒是一模一样。」感慨颇深的温润男性嗓子突兀响起,随之出现了色泽偏银蓝的灵子,交织生成许多怀春少女心目中那个优雅温柔的白马王子形象──手持不可视之剑的苍银骑士王。「从这方面来看,我更适合当卿的对手。对吗?红之Saber。」「你就这么肯定吗?金之Saber!」嘴里吐出来的是疑问句。然而,莫德雷德头盔底下的双眼早就从狂王那里收回来,更准确的说,在亚瑟以「卿」相称时,莫德雷德眼中就看不见狂王了,满满只剩挡在她与狂王之间,金发碧眸的男人。──就这么肯定吗?想想剑栏之战吧!她的剑,可是能够重现亚瑟王死因的!莫德雷德无声地问。亚瑟的回答是──举剑相对。反正他就没打算把女儿放到库丘林Alter跟前去浪。金Saber和红Saber战起来了!金Berserker依旧在等待,一边释放挑衅意味浓厚的魔力,一边等待。就看黑方红方哪边愿意出人,接着与他一战。或者真等到不耐烦,那就随便挑一个打!当作履行任务了。他清楚,他们也清楚,这样的僵持不会持续太久。因为地上有黑方的米雷尼亚城寨,天空也有不断接近中的红方浮游要塞,即亚述女帝、红Assassin赛米拉米斯,在误解者信仰加持下获得的宝具──虚荣的空中庭园(Hanging Gardens of Babylon)。之所以狂王各种挑衅依旧得到冷处理的待遇,除了忌惮,还有一部分原因得归咎在空中庭园的浮空移动能力上。它的进场,导致唯一一个没有找到宿命之敌,又有足够资本迎战的Servant,罗马尼亚土地上能够得到最大知名度补正的黑Lancer.弗拉德三世抽不开身,目前正忙于跟红Assassin展开宝具对宝具的隔空较量。一方是没完没了的魔力炮;另一方是毁之不尽的桩子!那些由于宝具极刑王(Kazikli Bey)之故而存在,突出地表的穿刺用桩子几乎在红黑两方的据点之间筑起城墙,一次又一次阻止赛米拉米斯不只攻击人造人,更意图明显想拆黑方城寨──黑Lancer主从怀疑是供魔方式被识破了──的行径。嗯。大公他很忙。人造人和黑Caster主从打造的魔像,是应付不了这种攻击的。在黑Rider一开始还能挡着,再来浪过头被击坠后,本该压阵的黑Lancer便接手了这个烂摊子。换句话说,黑方城寨里头暂时没有Servant,连指挥魔像的Caster都不在。剩下参加圣杯大战的黑方御主,分别躲在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,运用魔术观战与在必要时遥控指挥。这样的「空城」,Ruler主从灵体化潜入后,不过保持着库丘林走前面卢恩开道、Emiya跟后面警惕四周的互助模式,感觉似乎没费什么劲,就按照开膛手友情提供的「上一回潜入地形图」,把米雷尼亚城寨的主要区域转了个遍。像躲在各自工房内的黑Rider的Master塞蕾尼凯,以及黑Caster的Master罗歇,Ruler组已经亲眼确认过,二人均是没有变色问题的原装货。「还有四个。」「不在室外,也不在房间那么最可能在他们的王厅吧。」「那还等什么?走啊。」库丘林马上左右打量,把环境跟开膛手的地形图做对照。不过这种事,生前当过雇佣兵好些年的Emiya更擅长,灵体化中的光之子还在确认,就听见灵体化的守护者指示路径,便果断放下认路工作,听话开始前进、转弯、上楼梯随着靠近,当初黑方召唤全体从者的王厅里,议论声也传进他们的耳朵──「红Saber叫那个新出现的Servant为金Saber。金Saber、还有金Berserker都是顶级从者的数据」「是谁这么大的胆子?有胆子就不要鬼鬼祟祟加入啊!连Saber都召唤出来错不了了啊、亚种圣杯召唤不出Saber!」
「族长、戈尔德叔父,还有那个额外的Ruler也要注意。但是根据Archer之前的回报,暂时没发现他的踪迹」四个人,三个声音──更正,严格来说是两个声音:现任族长达尼克和下任族长菲奥蕾在交谈。那个相对不冷静的「戈尔德叔父」的声音,更多时候都像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和不安,并且被经常性忽略。王厅的大门紧闭着。不过这难不倒灵体化的英灵。两位直接灵体化、穿墙过──而且是谁能目睹谁惊悚的只有头穿过去,目光一扫,立即收回来。前后不过几秒。里面的魔术师一个也没被惊动。「Caster,黑方御主全部正常。」一边向坐镇大本营的艾尔梅洛伊二世发出念话,Emiya一边往上爬,目标自然是脚下这座城寨的瞭望台。从那里,他可以一目了然看清加入混战的所有从者。当然,在那之前他还得继续报告:「红方要塞即将穿越森林。目测再有三到五分钟。」他在瞭望台的暗处停步,解除灵体化。